韩译明的脊背瞬间收紧,抬起脸看他。或许是房间太过安静,白聿文的动作像是一组极慢的升格镜头。
他看到他伸出了修长的手指,而后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你——”韩译明刚想说些什么。
白聿文却只是轻轻地帮他把衣领翻正。
“你还不走吗?”白聿文问。
韩译明一愣,分明刚刚是他邀请自己上来洗澡,这澡刚洗完就要把人赶走?!
他有些不忿:“你有什么急事?”
而白聿文正看向韩译明摆在墙角的行李:“你今天不是要回去开会吗?”
韩译明这才彻底怔住,半晌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白聿文把毛巾搭在肩头:“我收到邮件了啊。”
“你还在看邮件?”韩译明看他。
他原本以为白聿文这几天休假已经全然不管工作。
“那你以为呢?”白聿文手撑着床面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大开领t恤,衣服大约有些旧了,领子弹性有些松散。
见韩译明不回话,他低头拿毛巾继续擦着头发,后背微微弓起,那衣领顺着身体荡了下来。
韩译明调整了下呼吸:“但今天已经没有回去的航班了。”
他当然没说,自己下午是已经到了登机口又跑回来。
白聿文忽然放下了毛巾,从床边起身,走到了桌旁,拿过刚刚充满电的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后,亮出了一个页面:“有,晚上十一点半起飞,凌晨三点先到西市,两小时后中转飞北市,早上七点半刚好落地。我安排一个商务车去接你。十点前你应该能到律所,正好赶上开会。”
白秘书的本色再次显露。
闻言,韩译明眉头拧紧:“你赶我走?”
“管委会碰头会,难得要求必须到场。必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谈,你不去?”白聿文把手机锁了屏,“况且你已经接了会议邀请,这时候放鸽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他刚想辩驳什么,又被白聿文打断。
“要去的话现在订票。我明天要飞江城。”
韩译明心底咚的一声。窗外的衬衫再次被风鼓动。
这种时候,白聿文再提江城,比起交代行程,更像是一句委婉的拒绝。
他喉结向下滑动,手指紧攥了三秒。
“......回江城,你回去找方峻吗?”他终于问出了口。
白聿文定在原地,片刻后才回头,与他对视。
“我去找方峻?”他蹙眉,“我找方峻干什么?”
韩译明疑惑:“你回江城不是去找方峻?他刚刚调任分所,你不是想跟他一块过来的吗?”
白聿文按了按眉心,似乎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有几个脑子我回来找方峻?他是个铁公鸡你不知道吗?回江城能直接给我薪资砍半,我还过不过了?”
韩译明一顿,哦了一声,但很快,他又捕捉到这句话的重点。
什么意思,他愿意留在北市只是因为自己开的薪资很高?!
“那你请这么长的假期干什么?”还是在这么诡异的时间节点。
“来北疆啊,我们几个人早就跟校长这边约好了。”白聿文回答得很快。
韩译明一下如遭雷击。他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那你明天还回江城干什么?”他又问。
白聿文走到阳台,把那晾干的衬衣收了回来,干燥的布料在他手里折了三折,又妥帖地放进了床脚的行李箱里。
“迁户口。”他这才答。
“迁户口?”
“对啊。”白聿文对他的疑问不解,“所以我才会急着回来,好不容易约好的日期。”
操。
那他之前在律所跟方峻在聊些什么?!这说不通啊?
韩译明刚想继续问,白聿文却开腔:“已经快九点了,你现在出门刚好能赶上十一点半起飞的航班。”
五分钟后,出租车载着两人,顺着大路疾驰而去。
夜晚的丘市机场,这里的红眼航班不多,候机楼安静极了。白天还播着广告的led屏也熄灭了,大厅里只剩下值机柜台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