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译明重新坐回椅子:“替他们把案子做好才是真正的保一手。”
白聿文只停顿了两秒,很快接话:“行,不去也可以。那我就替你把管委会的会议接了。”
“管委会?”
“你不知道?这两天林主任刚好回来,下周要和所有高伙要一起开会。你如果不去见媒体,就得回来开这个会。”
韩译明很少参与这种集体会议,倒不是他刻意不合群,只是那几个高伙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帮封建余孽,和他们开两个小时会至少要折一年阳寿。
“你要是去见媒体,就有正当理由拒掉这个会。我或者小陈替你出席就行。”白聿文这才从屏幕中抬头,看向他。
言语之中,有一丝要挟的意思。
“你挺有意思的。”韩译明轻笑了一声。
“我没什么意思。”白聿文移开视线,语调平静如水。
“白聿文,别忘了你的工资是我发的。”
“是,所以你的收入更高,我才能拿到更多。”
韩译明一抬眼,刚好看到白聿文抬眉的表情。除了挑衅,更多像是狡黠。
他愣了一下。
但那表情只停留了一秒,转瞬即逝。
“难得一次采访,他们肯定会拍照摄像,记得穿你那件靛蓝色的西装。上周干洗过了。”白聿文扫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今天这件样式显老。”
重音落在老字上。
韩译明原本用食指轻轻敲着桌面,听到这个字,手背一僵。
早知道还不如留在楼下。上来拿霰弹枪扫他呢。
白聿文仍在弯腰编辑邮件。韩译明坐得难受,起身把椅子让给了他:“阳台在哪?”
白聿文微微蹙眉:“你要抽烟?”
“我就透个气。”韩译明说的倒是实话。
“在我卧室。”白聿文抬了下下巴,指向南侧紧闭的房间门。
韩译明懒得跟他再废话。他起身,径直往白聿文的卧室走去。
白聿文一直伏案没有抬头,两人之间只剩下他轻轻敲击键盘的声音。
很快,韩译明走到门前,他拧动门把手。
门溜开了一条缝。白聿文的卧室就近在眼前。
然而韩译明刚一抬眼,忽然听得啪的一声,整间房子瞬间陷入了黑暗。
“怎么了?”韩译明回头一看,客厅只剩下白聿文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幽幽的蓝光。
“可能跳闸了。”白聿文倒是淡定,他起身顺着电脑屏幕的光走了过来。
“电闸开关在哪?”韩译明环顾四周,却没看到电箱的位置。
“厨房后面的侧门。”白聿文抬手一指,转头就走。
“你干什么去?”韩译明叫他。
“推闸啊。”
眼看着白聿文已经走到厨房门口,韩译明却忽然拽住了他。
“你干什么?”白聿文下意识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徒手合闸啊?”韩译明质问。
“怎么了?”白聿文没懂他想说什么。
“找根筷子啊!你真不怕电死啊?”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白聿文那笔记本电脑本来就没有连着电源线,这下电量彻底耗尽,瞬间黑了屏。两人手机也不在手边,屋子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我还以为你是个生活弱智。”白聿文低声开口。
韩译明打死也想不到弱智这个词有一天会用在他身上。
“两码事,我学过物理。”他不想跟白聿文多费口舌。
白聿文倒没继续说话了,只得摸黑拉开了厨房的移门,在台面上摸索找着筷子。
黑暗中,两人之间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人在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便会变得格外灵敏。
一开始,韩译明只闻到了厨房里洗洁精的柠檬味。
很快,他感觉到身前有人探过头来,一阵洗发水的花果香,不像柑橘,也不像玫瑰茉莉,反倒像是熟杏子。
白聿文像是个热源,凑近时一阵温热,离远了空气瞬间冷下来。
大约一两分钟过去,韩译明见白聿文始终没找到筷子,有些没了耐性,他往前迈了半步,试图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