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學士的話,在清晨的晨風遙遙傳開,帶著餘音,有一點飄渺感。他站在清晨中,身影高大。
京城的變故,以何朔的身份,地位,他其實可以選擇旁觀。他拒絕和太子合作,被人看守在家,即便再無動作,這樣的表現,在氣節上不可指責。
不像謝大學士耍滑頭,來一個閉府不出。這其實是當兩面派、做兩面人。
即便何大學士要承擔留守大臣的職責,也沒有必要帶著賈環跑到京營來。他到五城兵馬司,或者府衙,都可以。這是他職權範圍內的。如果,找一支沒有叛變的上十二衛,也行。罪名總比動調動京營輕吧!
但,他還是來了。不是為賈環,而是為京城中的百姓,免受亂兵之苦。唯有調用京營,才能儘快的平叛。他踐行著他的政治理想:民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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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營門內,一名將官揚聲答道:「請中堂大人稍後,在下前去通稟荀大人。」
中堂大人亦是宰輔大學士的雅稱。國朝大學士的權威還是很重的。何大學士自報家門,京營中的將校不敢怠慢,去往議事廳通報。
消息傳遞到兵營的正大廳中。參將、游擊們各自竊竊私語。何大學士的到來,令眾人感到奇怪。又有些遲疑。何大學士是天子欽命的留守大臣,總攬全局。何大學士調兵平叛,他們要不要聽呢?
其實,廳中的一幫參將、游擊是想聽的。不是何大學士威望高,可以號令諸將。而是因為進城平叛,意味著軍功!當兵的,誰不想要軍功?
此間正二品的文官正是左都御史、京營提督殷鵬,聽到何大學士前來,要調兵平叛,大感敬佩,道:「何相有公無私,古之名臣,莫過於此。快請!」
昨晚太子叛亂,京城中大亂。殿前侍衛,勛貴子弟陳也俊突然帶著天子的諭令到他家中。他遵從上諭,趕到京營中坐鎮。他名義上是京營的上司。
方才太子、襄陽侯到營外,要求京營開門、見面、談條件。他不敢露面。他只要露面,他在京中的一家老小,必定死無全屍。所以,此時,請何大學士進來談。
但這時,與殷鵬並列而坐的施太監阻攔道:「慢著,敵情未明,豈能聽信一面之詞?再者,何相國無權調動京營。」
太監在國朝一向沒有什麼存在感。但京營卻設有監軍,代表天子監察京營。施太監品級不高,是天子親信。他在天子離京之後,就住進京營中。昨晚,等殷鵬抵達京營後,兩人聯名召集京營諸將,出示中旨。
中旨就是天子單獨發出的諭令,謂之中旨。強硬的大臣,特別是文臣,要是覺得中旨不合理,一般都不會承認。法理上,這不算是聖旨。但,武將往往會予以承認。皇帝掌握兵權,這是人心所公認。
施太監手中的中旨,加蓋了天子的私人印璽:要求京營諸部,固守大營,無諭,不得進內城。
天子早就將所有的布局棋子落定。等著太子起兵。一切,盡在天子掌握中。所以,太子剛才來京營招撫,京營直接給了他一個閉門羹、軟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