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謹喝著案前的美酒,心中感慨。
想當初,他不過是一名生貢,窮秀才,雖然名滿京城,但只有一腔熱血,而如今他已經可以置身於東林黨的核心小圈子中。
這都要拜賈環所賜。若非他從賈環那裡學得「屠龍之術」,也不會又今日。聽說賈環已然中舉,他最近事忙,還沒來得及去祝賀賈環。
韓謹走神時,柳安宜開場白已經說過,「…如今,禮部、都察院盯著國子監,韓子桓無法糾合監生鼓動輿論。為今之計,只有轉移朝野視線。
聽聞,今科鄉試時,聞道書院的秀才、童生共有七人是通過錄遺考試入場。此事極為反常。概因北直隸提學沙勝和順天巡撫張安博是至交好友。內中必有陰--私之事。」
一名中年文士沉吟著道:「叔時欲行禍水東引、一箭雙鵰之策?」
柳安宜點點頭,臉色嚴肅,「正是。」
彈劾黨魁的御史宇文銳素來和賈府交好,此次彈劾預計和王子騰有關。再往深里想,或許與勛貴勢力針對東林黨有關。
而壬子年北直隸鄉試錄遺考試,正好涉及賈府中人:此時已經名滿天下的少年神童,賈環。方大宗師點賈環北直隸鄉試第八十六名,士林中頗有爭議。
這是其一。
其二:順天巡撫張伯玉是軍機處何大學士何新泰交好。但張伯玉並不被當今聖上所喜。王子騰與朝廷首揆謝福清交好。何新泰與謝福清關係微妙。
他想要引爆錄遺舞弊案,讓謝福清「追擊」何新泰,甚至讓聖上起追查張伯玉的心思。從而攪亂政局,渾水摸魚,以求為黨魁脫身。此為禍水東引。
靜室中另一名四十多歲的文士拍案道:「此事可行!」
…
…
小雨飄灑在空中,帶著冬日的清幽、寒冷。
賈府西路,李紈院中。東府的秦可卿剛從鳳姐那兒說了體己話出來,順路進來探望病癒的李紈。素雲、碧月、寶珠幾個丫鬟在屋中侍候著。
閒聊著,話題就轉到賈府內的熱點話題:賈環的婚事上。秦可卿端著茶杯,好奇的道:「嬸娘,怎麼府里突然有這樣的風聲?」
李紈穿著素雅的水白色衣衫,帶著白色抹額,清素精雅的少--婦,輕笑著道:「你原是不知道。環兄弟在書院行過冠禮,按理說可以婚配。京城裡那些人都來打探。前幾朝還有榜下捉婿的風俗。」
她父親曾擔任國子監祭酒,她對讀書的事情比賈府內宅的婦人理解的要深刻些。環兄弟現在前途無量。就是個超級香餑餑。有人來結親,太正常不過。
秦可卿恍然的點頭,喝著茶,心裡有些淡淡的憂愁。
前些日子環叔去東府里祭祖,她置酒招待,恭喜環叔中舉,略盡她的心意。環叔說話隨和,看問題一語中的。和他聊天很舒服、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