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父皇,識時務將這聖旨擬了,把玉璽交出,我放你去行宮養老。」話音將落,一束幽藍煙火驟然在天空中綻開,似是在向外界傳遞著某種訊號。
榮耀一生,臨了了壽辰時分被心愛的兒子擺了一道,這讓生來狂傲的帝王如何能忍?
渾濁雙眼布滿血色,順興帝視線細細掃過當下情狀,向右下方的陸銘微一招手,待人離得近了,他低聲吩咐:「陸卿,這身後牆面處有機關密道可通向西面朝華宮偏殿,俄而寡人會差廳內禁軍與暗衛擋上一陣,你且趁機扶我去偏殿,再命人速速出宮把老六叫來制那逆子。」
陸銘聽後並未多言,只稍稍頷首表示領會,旋即攙上了順興帝右臂。
「傳我口諭,今日但凡成功捉拿逆犯四皇子趙拓者,賞金萬兩,加封侯爵,食邑一千石。」勉力說完這句,順興帝即顯力竭,下一瞬便在陸銘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向殿後密道處行去。
而宴廳之中因著皇帝的這道口諭,頓時一片狼藉混亂,雙方勢力膠著在一起,接連不斷的箭矢向順興帝所在飛射而去,皆被乍然現身的暗衛禁軍嚴密防守,攔截下來。
身後深濃刺鼻的血腥味與兇猛慘烈的廝殺聲終於在那道石門重新闔上後,被徹底阻絕在外。
這機關若無信物便無法破解,順興帝進了密室後顯然鬆了口氣,腳下步伐卻仍不敢慢下,哆嗦著嗓音吩咐陸銘:「那逆子敢如此作為,皇城之內的守衛怕是已盡數被他打點妥當。宮門想必也落了鎖,不許進出。陸卿,等下一出密道,你定要想法子知會老六,他執掌巡防營,可管控京城治安,另教他把府兵也一併帶上,速來宮中平息這霍亂。」
見自己說了這許久,身旁之人竟是半晌不做聲,順興帝眉頭一皺:「陸卿?」
「陛下,六皇子定是會來的,且會比陛下預料中來得還要及時。」陸銘抬起眸子,幽幽看向面色蒼白的皇帝,「不過六殿下來,不是為著救您於水火,而是也想要從這萬里河山中,分一杯羹呢。」
「你……你什麼意思?」恐懼如潮水般洶湧襲來,教本就體衰的帝王難以站穩。
「陛下也知,六皇子統帥京城巡防營,皇子府上府兵眾多,如此天賜良機,何不打著清君側的名義,一舉將絆腳石除去,順理成章克承大統呢?」說著,陸銘從懷中取出封文書,遞給順興帝,「更何況,如此良機,實乃人為。六殿下煞費苦心引得四殿下按耐不住率先動手,本就存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心。如今諸事皆順,只差最後一步即可馬到成功,榮登高位,又怎會舍了到嘴的這口肥肉?」
「這是六殿下近來謀劃此次奪權之舉的實證,陛下好生看看?」
卻說六皇子趙鈺確是如此打算,手掌巡防營,更以為掌控了陸銘,便可指派東西兩廠並上一個錦衣衛,自以為京城所有的武裝防控盡在手中,故敢引蛇出洞,堵上這一把。
然他生性多疑,為防陸銘屆時反咬,遂私下培植大量戰力極強的府兵,而這批府兵現下正在葉皓軒的率領下,將將向皇城進發。
